近年來，北方極端降雨事件明顯增多，山洪、泥石流等次生災害頻繁闖入公眾視野。有人甚至產(chǎn)生了一個疑問：防汛怎么越來越像“防雨”了?過去我們只盯著“暴雨預警”，聽到“暴”字才想躲。但現(xiàn)在，“短時強降水”這個詞出現(xiàn)的頻率越來越高。甚至有時候雨勢不大，卻也要嚴防山洪，這究竟是為什么?
降雨量的大小，從來不是決定成災的唯一標尺。在北方山區(qū)，決定是否成災的還有這些因素——雨下得有多急、地有多硬以及水往哪里跑。
雨下得有多急?警惕“短時強降水”
暴雨、大暴雨甚至特大暴雨的極端性和致災性，已深深植入我們的防災意識里。但是，天氣預報中的降雨量，通常是12小時或24小時的累計值。這掩蓋了一個致命細節(jié)：雨是怎么下的?
如果是24小時均勻地下一場中雨(10至24.9毫米)，土壤有時間慢慢“喝飽水”，風險尚可控。但如果同樣的雨量集中在1小時甚至是幾十分鐘內(nèi)傾瀉而下，這便是我們常聽到的短時強降水(1小時降雨量達到20毫米以上)。
進入“七下八上”主汛期，暖濕空氣與冷空氣對峙混合，催生出旺盛的對流云團，引發(fā)強對流天氣，雨水可能在幾分鐘之內(nèi)傾盆而下。這種短時間、高強度的降雨，土地還來不及吸收，幾乎全部轉化為地表徑流，爭搶著涌向低處，瞬間匯聚，沖刷力極強。就像喝水，慢慢喝能解渴，但如果一桶水瞬間潑在臉上，不僅喝不進去，還會被澆得渾身濕透。所以，哪怕累計雨量沒達到“暴雨”級別，只要雨勢夠急，一樣能引發(fā)山洪。
△左圖為均勻緩慢降水，右圖為短時強降水形成地表徑流。
地有多硬?北方山區(qū)的“不吸水”體質(zhì)
決定水往哪里跑的第二道關卡，是下墊面，也就是大地的吸水能力。南方森林中的土壤像厚海綿，能吸納大量雨水。而北方的許多山區(qū)，土層相對較薄，巖石裸露，或者經(jīng)過長時間干旱，地表土壤板結甚至硬化。這種“不吸水”的特性，使得北方山區(qū)在面對突發(fā)降雨時，匯流速度極快，從第一滴雨到洪峰到達，往往只需要幾十分鐘到幾個小時。
水往哪里跑?致命的“匯流放大效應”
山洪來得快，是因為它跑得比人快。
想象一個標準足球場(大約7000多平方米)。一場20毫米的降雨過后，水均勻鋪在球場上，深度不過剛到腳面。
如果把球場“對折”一下，假設球場上的所有雨水沒有下滲，而是順著山坡、溝壑一路匯集，最終全部擠進一條只有10米寬的山谷河道里。同樣的雨、同樣的水量，剛才在球場上是淺淺一層，一旦全部擠進狹窄的河谷，水位瞬間就能暴漲到大腿深(超過半米)。
而現(xiàn)實中的流域面積遠超一個足球場，當幾平方公里甚至幾十平方公里的雨水，全部匯入一條狹窄的溝谷時，水量會呈幾何級數(shù)暴漲。這就是為什么那些景色優(yōu)美的干涸河谷，在夏季會變成吞噬生命的洪流通道。
上下游的致命時差
看不見的“晴空洪水”
山洪最狡猾的地方，還有上下游的致命時差。下游溪谷，可能只是飄著幾絲細雨，甚至陽光燦爛。但十幾公里外的上游山區(qū)，正被大范圍的降雨籠罩。洪水波沿河道向下游傳播需要時間，這種“晴空洪水”極具欺騙性。幾小時后，當渾黃的洪流毫無征兆地沖到眼前，上游的雨或許早就停了。
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只要收到了氣象災害、山洪災害等預警信號，或者遇到工作人員勸離，即使當前雨不大甚至晴空萬里，也要聽從指揮盡快撤離。
車內(nèi)不是安全屋
逃生只有一個安全方向
很多人低估了流水的力量。應急管理部曾多次提醒：僅15厘米高的水流就能沖倒一個成年人，人被這樣的洪流擊中，不僅溺水的風險極大，還有撞到崖壁、巨石上的可能。
而當水流達到60多厘米時，其力量足以沖走汽車。山區(qū)河道中的山洪，流速可達每秒3至8米，水中還夾雜著泥沙和石塊。因此，山洪來襲時，車內(nèi)也不是安全屋，在極速的洪流裹挾下，車輛如同滾筒洗衣機，人在車廂內(nèi)幾乎無法保持平衡。同時，車體極有可能被洪流中的巨石撞擊、被銳物穿刺，人被擠壓在變形的車里，生存概率極低。
當山洪逼近 大自然會給出最后的警示
請記住 “一聽一看”
聽：遠處山谷深處是否傳來類似火車轟鳴或悶雷般的持續(xù)聲響，那是洪水裹挾石塊撞擊河道的聲音;看：溪流水位驟漲、流速加快，水質(zhì)由清變渾，水面出現(xiàn)泡沫、落葉急速漂流。
一旦察覺異常，千萬不要順著溝谷向下跑，也不要試圖過河，更不要貪戀財物。正確的逃生方向只有一個：以最快速度，向垂直于水流方向的兩側山坡高處撤離。若被困，抓住漂浮物，撥打110、119、120，清晰報告位置。
氣候變化正在把我們帶入一個極端降水不再分南北的時代，原來的“沒見過”正在變成“經(jīng)常見”，北方越來越多的短時強降水，意味著過去那些“看起來安全”的干溝荒谷，完全可能在幾分鐘或幾天后化為洪流通道。防汛之所以越來越像“防雨”，是因為致災的早已不只是暴雨這一個面孔，短時強降水的“急”同樣可以張開吃人的嘴。從此以后，看到降雨預報，請不要再抓住“暴”字不放，掌握科學防汛的常識，警惕藏在雨勢、地表和時間差里的山洪隱患，在關鍵時刻，當好自己和家人生命安全的第一責任人。
(來源：中國氣象局)
編輯：練思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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